课堂教学改革的一些思考

说在前面：对于目前教学改革的情况，我一无所知；对“多元智力”、“建构主义”、“脑科学最新成就”我也不知道。本文所谈是我对过去工作的一些认识。也许“老皇历”会有一定借鉴作用，所以发了此帖。
     认识一：
     每一位教师都应该不断兑现自己的潜能，把它奉献给教育事业（蜂房理论中的大志，或“做最好的自己”）。课堂是教师工作的主阵地，也是反映教师主要素质的镜子。不断提高课堂教育教学能力既是实现个人大志、也是社会加于教师的责任。
       一个新的教学方法，总有它的长处。但是你可能不熟悉，不要轻易否定，要想办法学会它。初学的时候可能因为你还没有掌握要领，效果反不及你能熟练运用的老方法，这是正常的现象。希望能坚持一下，多学会一种教学方法，对你来说就多了一种“拳术套路”。
     认识二：
     课堂教学应该以素质教育为目标、以教材为蓝本，通过课堂中师生双边活动高效地达到教学相长。
    对上述关键词作简要说明：“素质教育”指的是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以提高国民素质为根本宗旨，以培养学生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为重点，造就‘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德智体美等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和接班人。“蓝本”的意思是教材提供了要求学生习得的总体框架，在实施时应根据学生情况有所调整、增删。“忠实教材”不是“照本宣科”。对“双边活动”我是这样理解的：教师一个人在讲台上讲课，学生一言不发，但是他们用心听取、积极思考、努力记忆，是一种双边活动；学生在教师诱导下，或受某位同学的启发下，以整班或小组形式相互讨论、或交头接耳、或沉思，也是一种双边活动（你们一定还可以举出很多“双边活动”的例子来，这里只举了两个典型的正例，还应该有反例。见《学习和研究》、《教育研究思路之一：操作概念清晰》）。“高效”的“效”，含“效率”和“效益”二层含意：1，从时间上来说，学生的习得相同时，所化的时间最少。2，习得的内容应该符合素质教育的要求。插一句：把这话作为原则，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在具体讨论某一内容的轻重和取舍时，是一个争论激烈的话题。“教学相长”指学生习得了、提高了；教师更了解学生了，对教材更熟悉、更能把握了，对教法运用得更恰当、更娴熟了（有遗漏，如未提教师的知识增进）。
       认识三：
        对不同的教学内容、不同的学生、不同的教学目标客观上存在最佳的课堂教学方式。
        这里的关键词是“最佳”，在具体的教学操作中，关键是导致“高效”的因素是什么，以及教师如何去调控这些因素（见《教育研究思路之二：因素分析完整》、《教育研究思路之三：对策设计合理》）。（其实，教材、课程设置，在“高效”中占核心地位。由于它不是本文讨论的内容，故未提。）
        我不擅长用名家名言来论证命题，因为我所知甚少，而且也怕因曲解而误用。我也不打算用心理学原理去论证，虽然更涉及本质，但是它往往会显得枯涩。于是就只好用教学实例来论证了（即《教育研究思路之四：逻辑推理严谨》中给出的以事实为论据）。
       事实一：乘法运算。它属基本运算能力，是素质教育中“有文化”的一部分。在导出口诀时应诱导学生运用“乘法的意义”通过学生讨论得出某几个，例如先分析“一二得二”是什么意思，探究“二二得几？”（此时已经暗示了可以利用哪个原理），学生程度低，可以再做一个练习：“二三得几？”，接下去就应该探究“四三得几？”，“知道五八得四十，你们猜猜看六八是几？”（它是培养学生“创新能力”的一个方面：利用乘法意义去探求对他来说的未知）。这种探究活动有一个由浅入深的过程，即逐步提升探究的难度。目的是学生容易取得成功，从而提高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满足学生的成功需要和释疑需要，它属于完善需要（见《渗透与融合——教育实践中的心理学》）。所选的题目数字比较简单，以避免运算错误的干扰。不至于因运算的复杂而干扰探究活动的注意力。这个过程里一定要小组讨论吗？我以为整个班级七嘴八舌就可以了，也可免除教师命令“小组讨论”时的打断思路和转来转去浪费时间。
       学生已经习得了用乘法的意义来得出乘法口诀，如果把乘法口诀都这样得出来。你试一试，学生没有兴趣了，时间要浪费多少？也就是说，不应该再使用“探究教学法”了。
        接下来进行乘法运算了，此前非得让学生死记硬背——把乘法口诀背出来。在这样的学习材料和对学生的知识准备要求里，死记硬背是最佳的课堂（可能在课后）活动方式。课堂督促、检查死记硬背的情况也“探究”也“讨论”？当然，在要求学生背出乘法公式时应该分段，学生负担可以轻一些，但是实质仍然是“背”。有人可能说知道原理去背，不是死记硬背。其实该心理活动的主要成分仍然是“机械记忆”，“意义”仅帮助“回忆”而已。
       除法运算怎么做也组织学生讨论吗？或者教师给出诱导提纲后组织探究？啊哈，我们的老师和学生真是太伟大了！你是否知道当除法如何运算刚问世的时候，整个欧洲只有意大利的一个教堂里才能学到，当时的数学家都未能“探究”出来的啊。所以，这一内容课堂活动的实质只能是“灌”和学生练习教师“灌”给他们的东西。学生课堂活动的主体实质是“模仿”（至多是学习了除数是3，让学生考虑除数是5时怎么做，但是并没有脱离模仿的实质）。
       事实一给出的是：机械记忆、告知，有它的价值，探究活动有它“合适量”的问题。不分青红皂白地一概否定“死记硬背”和“灌”、不顾“合适量”地组织学生“探究”不符合“高效”的要求。
       说一件事实：暑假刚开始，在阶梯教室我给全区校长和部分教育局领导上关于教育科研知识的课。教室里只有风扇，因为天气热，人又多，只好运来机器冰帮助降温。整个上午除中间休息15分钟外，我一讲到底。没有调查他们习得多少，但是会场安静得一支圆珠笔掉地上都能听见。是那些领导纪律性特好？一位校长课后对我说，他从来没有碰到过开会、听报告这么安静的。是否可以反过来说明形式上的“满堂灌”（正确说应该是“讲授法”），只要处理得好，也很有效果的呢？
       事实二， 十多年前，在上师大吴立岗教授授意下，教育科学研究室的二位同事（他们是我的部下）完整设计了二堂连续的作文课。在江湾乡（现为镇）中心小学三年级开了一堂公开课。主题是“童话体作文”。组织形式除教师讲评外，有小组讨论和整班讨论。详情见《童话体作文》（曾发帖，为方便阅读，见跟贴2楼）。事先在别的班级让她试教过，主要是让她了解学生情况，并对上课过程作了分析以提高她的教学能力。对公开课的班级学生，没有作什么要求，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小组讨论。为求真实性，没有布置任何预习。由于作文题目切合学生实际，情趣浓；学生有丰富的有关知识的储备，它保证了学生能积极主动参与课堂讨论，在学生完善需要的促动下，学习词汇等语文知识的积极性很高。以致上海市小学语文教研员认为已经超出大纲要求，而实践表明学生没有什么困难。
        事实二对我们的启迪是多方面的：1，组织讨论的内容，应该是学生有一定的知识储存，而且是他们感兴趣的；2，小组讨论可以提高较多同学的自信心，有利学生个性发展。3，由于组间讨论后由某一位同学代表这个组发言，能增强学生的群体意识。显然，2、3两点是讲授法难以达到的教育目标。4，在这样的讨论中，一些课外阅读比较多的学生占了上风。它间接地鼓励了同学的课外阅读。5，按学习语文知识的要求如果都以这种方法来处理困难很大。6，学生在表述时，教师必须适当地纠正学生的用词。为此，教师必须对教学目标非常清晰，并能立即作出反应。另一方面这样的矫正效果如何是个问号，似乎与夯实基础有一段距离。7，以我们试点的情况看，学生的知识总量超过教师，它带来的问题是教师难以当堂作出判断，于是发生引导上的困难。
       认识四：
      不明白该教法的特点、优缺点和使它能发生作用的条件（学生的和教师的）只追求形式是对教学工作极不负责的行为。
    事实：以前我受上海市杨浦区的邀请，去听了一堂“发现法”的课，感觉好像吞了一只苍蝇。发现法的要点是“发现具有高位迁移的东西”而他们的学生只“发现”了课本上的某些词句，其中有些词句连关键处也挨不上，教师也没有任何引导。（具体见跟贴3楼）
    认识五：
     对一个新的教法，尝试过程中必须扎实地进行研究（更不要说推行了）。这一研究，首先是弄明白该教法的特点和这一教法能达到某种效果的原因，它基本上属于理论研究。其次必须认真分析施行该教法的条件，通过实验充实施行该教法的前提条件。这些条件包括教材特点、学生状态（态度和知识准备）、教师能力（教师风格、教学能力如课堂组织能力、对教材的把握度等）三大方面。第三，深入地考察它的效果。其中有些效果是马上可以看到的，如学生的情绪反应，知识的达到度（获取知识的效率）；有些效果难以判断，例如自信心的增强、群体意识的培养等，这是因为教育的长期性、隐蔽性（例如几何培养的逻辑严谨性是隐藏在几何知识内的）等造成的，那么至少也应该根据学生的表现做出合乎逻辑的“自圆其说”。
        在这样的研究中必须十分注意教学过程中的细节，因为成败往往在细节中反映出来。研究结论中必须包含反映它高效的地方。在研究中还有二个十分复杂的问题：1，它的量是否恰当。打一个比方，人的营养中必须有维他命C，但不是越多越好，最起码是浪费吧，所以营养师讲究的是补缺和平衡。在选用教法时，道理是一样的。2，判定效果时还必须去除无关变量导致的“正误差”。如学生觉得新鲜而产生的学习积极性；如学生因为自己属于示范，感到被尊重而诱发的认真态度（这在公开课上是屡见不鲜的）。
       认识六：  
        在学习和推行某种教学法时，一堂课主要利用该法是应该的。但是在实际教学过程中绝大部分是多种教学法的综合运用或针对不同环节使用不同的教学法。
       事实一，在上面介绍的乘法运算的教学中，它有对乘法意义的接受学习（接受法）、有探究法、有模仿（属接受法）、也有要求机械记忆的要求。
      事实二，在“童话体作文”中，综合了好多教学法，如情景教学法、探究教学法、小队教学法、讨论法、头脑风暴法等。
       认识七：
    教学是一门科学，应该以科学的态度、实事求是地对待课堂教学改革。但是实际情况往往并非如此。
       事实一，提到教学中的德育渗透。就要求教师备课必须写出在哪些地方你渗透了哪些德育。类似地提到情感教育，要求教师说明我培养了学生的什么情感。真不懂，他们到底对品德和情感形成的机理知不知道。
       事实二，在推行多媒体教学时，完全无视多媒体教学的缺点（见4楼跟贴）。
       被国家教委推荐的“中学物理探究教学法”是我和特级教师王振文共同执笔的教学经验总结，而且研究成果中我还是第一署名人。能所有的每节课都一探到底吗？
       此类事不少，说得不好听，他们似乎以折腾老师为乐。
       我认为：
        1，教师应该努力去学习新（对你来说）教法。学习时一定要明白它的机理、它的长处和适用范围；以及施行该教法的必要的前提条件。
       2，各种教学法都各有长短。应根据教材和学生特点扬长避短，以“高效”为标准，针对性地恰当运用。
       3，在传播和推行新教法时，校长好比是班主任，教师好比是学生，教研员或传播、推行者好比是老师。不要只想到对“学生”的管、卡、压（例如职称和先进的评定、奖金的发放等），要以正确的促进“学生”学习的手段来引导教师学习新教法。就我接触过的新教法，它们都可以找到好教师习惯教法中相近的地方。应该以此为“锚点”作为新教法的“生长点”。通俗说就是“以旧带新”，或者说是“继承传统、不断更新”。
      4，“新”不等于什么都好，“旧”不等于坏。课堂不是魔术舞台，教师不应该把课堂当作“作秀”的地方，教师更不应该是是耍猴人